隐川

别看了,真没什么好看的…………

【夜琴】鬼迷心窍05(完结)

嗷嗷嗷嗷嗷嗷嗷笨蛋虫子嘤嘤嘤终于完了嘤嘤嘤终于

吞吹用户:

基本是 @隐川 写的,结尾我写的不明所以……这篇难搞的终于画上了句号,以后宝贝儿沉迷学习基本不会产粮了,呜呜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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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承着雨天不出门的原则,夜叉靠着墙根听了一下午雨声,再顺手摸几把狐狸毛。


他本来想抓桃花妖来给妖琴师看伤,但是一想对方这个脾气,醒来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说不定会把人家小姑娘打一顿,就没去。

雨已经小了,点点声音听起来特别安心。妖琴师的向导素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淡淡的冷香,还有雨带来的清新气息,闻着很舒服。夜叉干脆坐着睡了过去,也没盖被子,毛毛的狐狸盘成一团窝在他肚子上。


恍惚间梦见一片竹林,穿着白色羽织的琴师坐在竹枝上弹琴,饶是他如何纤瘦,几根翠竹也尚且不足以承担他的身形,兢兢业业的翠竹自始至终坚强地承载着他。琴师弹了一曲又一曲,没有任何休息的迹象,额上两抹朱砂印看的眼熟。



梦里的镜头被拉近,窥得他双眼紧闭的面容,残破的话语从那一闭一合的双唇中溢出——


任是夜叉如何努力分辨,也无法听清半个字,再凑得近些,怕是要被琴师发现,正在他原地打转不知如何才好的同时

一阵刺痛感从身体上传来,梦境被迫打断,夜叉费力睁开眼,看到小狐狸蜷在他肚子下面疯狂咬手指,右手被一层厚厚的口水覆盖。看小狐狸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又不舍得凶它,只能拍拍它脑袋以示警戒。

妖琴师还在睡,夜叉换了衣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头顶上天还是暗的,却能望见一点点淡淡的橙红色从山顶上飘出来,厚重的墨蓝渐渐后退,颜色也慢慢浅下去。

夜叉是想去寻昨天那位猎户,打了几只小动物还没问他要钱。刚刚把鬼角尖耳收起来,就听见“嗷嗷”的叫声,一回头发现小狐狸就站在门边看着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夜叉像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眼睛会说话。


 


这只狡猾的小狐狸,居然在不动声色地撒娇。

一想到明天就要把它送走还真的挺难过,人类把这种养在身边逗乐的小动物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拎起小狐狸后颈脖子放到自己怀里优哉游哉地出了门,又晃回去扯了布把狐狸裹起来,这样应该会舒服点。寮里其他人还没起,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正门。

天色尚早,清冽的空气里夹杂着路边树丛里传出的涩香味,道路两旁已有不少摊贩开始张罗生意,夜叉抱着狐狸趾高气扬地走在石板路中间,跟布衣老百姓比起来一身装饰甚是惹眼。那位猎户家有点远,夜叉本来打算用妖术,没想到狐狸跟着来了,干脆慢慢腾腾地散步过去。

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偶尔有几个往他这里望,夜叉只当是他们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狐狸,更得意洋洋。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人们的眼神里带了点复杂,不像是单纯的艳羡,还夹杂了些其他难以分辨的情绪,甚至有窃窃私语声从两旁的妇人身上传出来。


 


人类这么恶毒狡诈,不会是要把狐狸扒了皮做坎肩吧?

夜叉这样想,把小狐狸圈得更紧。竖起耳朵分辨周围人的对话内容。

“好奇怪啊……”

“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呢,长得还挺帅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带狐狸逛街的啊?夜叉一一瞪了回去。

这下好了很多,大多数人被他一瞪就作鸟兽散,各自忙各自铺子的生意。只有一个面馆老板的小女儿还跟着他,躲在路过的大人身后隐藏踪迹,自以为聪明觉得肯定不会被夜叉发现。


夜叉也没想理她,后来听到那小女孩的呼救声,回头看见她被几个武士拽着往巷子里拖,这么一看发现小姑娘十岁多点,带着绢花也算有点姿色。

真是麻烦。

眼看小姑娘就要被拐去卖了,袖手旁观并不是夜叉的作风。


 


叹了口气夜叉转过身,希望他到的时候猎户在家吧,等人是很麻烦的。

“喂,把她放下。”

几个胡茬汉子嗤笑,不把夜叉放在眼里。


夜叉双手抱着小狐狸不能动,只好稍稍把妖力灌注在脚上作弊,他动作很快,对方只来得及听到破风声,几脚下去叫那些人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小姑娘吓得不轻,匆匆看他一眼就跑了。


跑了也好,省事。夜叉不想跟人类说话,人类是非常无趣的,天天写什么难以理解的诗啊句啊,稍微看见点小妖怪就吓得要死,还崇尚用文明代替野蛮,这在妖怪眼里根本行不通。


 


没有比力量更好的东西了。


 


夜叉伸出尖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眼睛里闪动着嗜血的光芒,未免自己大开杀戒,赶忙转身疾步离开。

不对……还是有人跟着他。


 


夜叉又专心听那脚步声,不近不远大概十步,声音不大,对方挺瘦。

这个小姑娘为什么又跟上来??不怕再被抓?

他忍无可忍,脚下生风拐进巷口。那小姑娘见跟踪对象跑得快,也急忙跟上去追进巷子。夜叉等的就是这个,蹲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她。

“小鬼,跟着我做什么?”

“呃……被发现了?”

夜叉啧了一声,觉得人类不仅弱小,还很蠢。


“不然我救你是偶然啊?”

小姑娘涨红了脸,咬了半天唇才说“我……我身高不够……想看你怀里的东西……但是你又走得很……很快。”

咦?人类还是有一点审美的?夜叉心情大好,弯腰把小狐狸送到她面前。

“嗷?”

“啊?布包是空的……?”







猎户没有让他等太久,夜叉只在门前坐了一会他就回来了。猎户很感谢他,说是那几只山鸡兔子的皮毛成色都非常好,卖出的价格也比平时要高,给了钱还顺带请他收下一包豆平糖。

夜叉只是麻木点头,简单道别就往回走。

钱已经到手,他找了个偏僻处现出原本的妖怪面貌。赤发黑角,尖耳獠牙。运起妖力,在荒无人烟的山路疾驰,虽然是绕了远路,但绝对比走大街要快。小狐狸一直安安分分窝着,不吵不闹。

跑到庭院了才想起这钱原本是拿来干嘛的,于是把小狐狸从怀里放下来让它自己去玩,再折回街市。



成衣铺的女人很烦,夜叉说了要买来送人她就使劲推荐大红大绿的奇怪颜色,他不厌其烦地打断,强调要一个人看。刚刚好铺子里又来了别的客人,夜叉耳朵才清净下来。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架子上看见一件月白色的长羽织,袖口一圈金线,衣摆上印着大片紫色樱花,还用银线勾了边。

虽然夜叉不觉得妖琴师会喜欢樱花这样柔软的东西,但这已经是店里最素的一件了。要是送店老板推荐的那件红底黑竖纹绣金菊,估计妖琴师会直接送他下黄泉。

回去之后夜叉就坐在樱花树下发呆,小狐狸咬他他也不搭理,有人问路也没理。妖琴师不在寮里,问过晴明说是去妖怪退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也挺好,他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夜叉拉上门,他动作有点粗暴,狐狸没抓稳就从他怀里甩出来,怯生生被逼到墙角。

“说,你为什么跑出来?有什么目的!”

“嗷……?”

“不说是吧!”

夜叉龇牙咧嘴,放出白雕,那白雕立上他肩头,配合着主人展开被剪得参差不齐的翅膀,凶狠完全看不出,倒是有几分好笑。

“嗷…”小狐狸根本不怕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只是向上抬了抬下巴,露出细弱的脖子。

夜叉愣了。

夜叉犹豫。

夜叉克制不住。

夜叉伸手去挠。

妖琴师回来的时候,看见夜叉都要哭了,神色几分悲戚,手上动作却不停。小狐狸舒服地躺着,任他从下巴挠到肚皮。白雕扑棱着翅膀,爪子揪着夜叉的红色小马尾,一副怒其不幸哀其不争的表情。

搞什么鬼,我才出去了多久啊。妖琴师想干脆去前厅喝杯茶休息一下,毕竟房间里的几位看起来不太宁静。

“等等别走!”

夜叉腾出一只手朝妖琴师的方向伸去。

他头发散乱,表情绝望,配合动作语言像一位苦苦挽留丈夫的深闺怨妇。妖琴师作为始乱终弃的丈夫,靠在门边想了想,还是进来坐下。

白雕立刻扑到妖琴师怀里,鸟头往他手上钻着求抚摸。

小狐狸倒是很自得,看妖琴师进来嗷了一声当是打招呼。

“那什么,狐狸要送走了,你说送去哪里比较好?”夜叉还不确定,决定旁敲侧击,明目张胆地观察妖琴师的表情。

“随便你。”妖琴师面色不变。

他刚刚妖怪退治回来,风尘仆仆。回房间也只是想拿套衣服去池子里泡一下,并不打算跟夜叉促膝长谈。


夜叉一咬牙“你说送给金鱼姬怎么样?小姑娘很有爱心的。”

金鱼姬是阴阳寮里出了名的淘气,说是熊孩子一霸也不为过。虽然比她强的哨兵向导比比皆是,但大家看在辉夜姬和荒川的面子上也不好凶她,上次她揪了一目连风龙的胡须鳞片,那惨叫声可谓闻者落泪听者动容,八百比丘尼最后也只是下了一个不能说话的咒术。

小狐狸在她手上怕是挺不过三天。

但是妖琴师不担心,精神动物能放得出去,就一定收得回来,让小狐狸跑掉不就好了。


“哦,那你什么时候去?”


夜叉磨了磨虎牙,心想果然无毒不丈夫,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你不说点别的?”

夜叉贼心不死。

然而妖琴师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这个整天撒娇的小狐狸的主人,他一向嫌弃这个软绵绵的小家伙。自己明明就很冷漠很不近人情,还喜静,本人也没想到精神动物是这么个粘人的小东西,一直不愿意接受。

那天他察觉到夜叉天不亮就摸黑出门,有些担心。想着寮里没几个人知道狐狸是他的,就擅自放狐狸一路尾随,被夜叉抱着回来说要养纯粹是个意外,无奈想要收回狐狸却费尽力气也收不回,这么不听话的小东西,干脆扔了算了。


 


却扔不得——

“你还想问什么?”

妖琴师一双金瞳看过来,语气冷硬,夜叉心里发憷。



“没没没,衣服给你买回来了。”夜叉认怂,把盒子双手奉上,妖琴师看这鲜艳的红色就一股气,盒子上还有牡丹图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官员行贿。

拆了包装又觉得还看算看得过去,遂勉强收下。

“你没有什么别的要说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谢谢。”

“不不不,稍微给点感激啊!激动啊!”

“……”

“这不是一般的衣服!”

“然后?”

“这是本大爷送你的!”

“……所以?”

“琴琴!这是本大爷送给你的聘礼!!!”


 


“……”


 


“和我结合吧。”


 


“傻子。”


 


“你看你的小狐狸都这么认我。”


 


夜叉拨拉出怀里的白毛团,白毛团蹭蹭夜叉,算是同意了他的话。


 


“它才不是我的精神体。”


 


妖琴师情急之下抓起衣服就往门口走,耳尖微红,紧张得连走路都变得同手同脚。


 


吃里扒外的小东西,妖琴师羞窘不已。


 


“琴琴,今天晚上等你和我一起睡啊!一二三,你看我数到三你都没反驳,那就是同意了,等你啊~”


 


夜叉在身后独自瞎嚷嚷。


 


真是吵死了。




吵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的声音。




笨蛋虫子。


 


 


————完————



【双龙组】Guilty(下)

荒最近很焦虑。

他刚进律师事务所没多久,跟着经验老道的老律师学习,那位律师手头上有个棘手的案子。这是他进事务所见到的,了解到的第一桩案件,难免上心,当然情况本身也复杂。

妻子提出离婚,要求分割财产时有儿子有房有车,还要求丈夫名下的个店面。原因是丈夫对感情不忠,在外包养二奶,现在二奶怀孕坚持生下来,原配无奈提出离婚。

原配妻子眼泪婆娑,跟老律师控诉丈夫的恶劣行径,荒作为助手也在。

她说两个人当初结婚,丈夫一无所有,她开一家私立幼儿园还算有点钱,前期全是她出钱,婚纱照摆酒给儿子买尿布买奶粉,后来丈夫生意有起色就在家做全职太太。

看得出她这些年活得一直很压抑,不用老律师说什么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讲出来。

荒印象最深的是她说的一条项链。

当初两个人结婚,没钱买什么“三金”,几年后年七夕节妻子开玩笑提起这个事情,丈夫立即带着妻子去商城选项链。那时也不是特别有钱,买不起什么好的,花一千多块给她买了条金项链。

自从丈夫外遇,两人分居,儿子跟妻子住,丈夫经常借看儿子的由头找她,几个月前收拾房间,红绒布盒子空空如也。

为什么会有这种人?难道他不知道这对妻子来说是非常难得的回忆吗?中年女人穿着打扮都看得出生活条件优渥,却独独对一条旧项链念念不忘。

荒无法理解,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案件里的中年男人过分得令人发指,他有破口大骂的冲动,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社会风评却好得出奇,同事朋友亲戚都说他仗义,他们仿佛瞎了一样看不到这个男人刻薄妻儿,恣情声色。老律师表情却十分自如,在交谈的空隙还递了个关心的眼神。

“您不愤怒吗?”

女人已经走了,老律师呷了口茶,就好像什么人也没来过,是他自己喝喝茶听听歌过了一个下午。

“荒,受理案件需要理智,你已经被那位夫人带着走了,太主观是做不好这一行的,我们只能对当事人表示同情和理解。”

“还有,你要适当管理自己的表情。”

老律师今年刚好五十岁,案件见得多了,自己手头上的,同事负责的,数不胜数。国人是很注重和气的,各走阳关道独木桥,即使日后再不相见也不愿撕破脸,夫妻多数协议离婚。两个日夜相伴的人如果到了走上法庭的地步,那就真的是无法调解了。

不管原告被告,他们自己是事件当事人,无法客观的判断和处理。律师就是要理智,冷静,一旦流露出一丁点情绪,当事人的难过委屈就像是找到了认同一样迅速加剧,这也影响律师的判断。

老律师这么跟他讲,荒似懂非懂。

大学老师说人是复杂的,案件里往往表现得比较片面,不能轻易给某个当事人下定论。

他牢记这句话,并奉为信条。如今却犹豫了,律师到底是要站在什么立场上?小时候看港剧主角总是毫不犹豫地保护受害者,大家作为律师都很有责任感。有个片段是几位同事共同处理案件,少女告青年的强奸案。少女酒吧寻乐,白天一醒在宾馆床上。主角继续追查发现或许原告早有预谋,她在被告男子的酒水里面下药,一位律师同事却坚持是男子对少女图谋不轨,两位律师发生分歧。

后来那位律师自诉经历,他女儿就是因为去酒吧夜店玩乐被强奸,现在怀孕都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所以他坚持为少女讨回公道。

刚毕业的时候明明踌躇满志,也做好准备面对打击,如今仅仅是在旁观者的席位上看着就动摇了,越想越迷茫。

下班以后魂不守舍地回家,看见一目连在阳台抽烟。

一目连关了阳台和客厅的落地窗,烟味进不来,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又是背对着客厅,还不知道荒已经回来了。

不知道抽烟伤身啊?还说自己烟瘾不大。荒换了鞋走过去,拉开阳台玻璃门。

“荒?回来啦?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一目连穿着家居服,荒猜肯定又是一天没出门。

“我的情绪很明显吗?”

“挂在脸上而已,还没有讲出来就不算明显吧。”

“……工作上的事情,遇到了一个渣男被告。他真的很渣很讨厌。”

荒松了松领带,头发被晚风轻轻吹起,一目连侧头看他,忽然生了点安慰的心思。

“你好像没什么资格说人家渣哦?”

他忽然想起荒高中的时候,女朋友像鸟一样飞来又停留不了多久就被赶走。那时候有人背地里笑他,流水的女朋友,铁打的足球。这也是一目连默默蹲了他三年都没有表示的原因,毕业时候想表白就是脑子一热,啥都没准备。

“……这种事情连你也知道吗?”

“整个年级都知道吧?”

外表人畜无害的室友居然会笑着说这种话,荒如鲠在喉。没谁比他更清楚自己的风流往事,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渣。

他交女朋友的条件就一个,心动。追求他的人很多,只看脸和身材什么的太表面,如果那个女生会让他有一瞬间的心动,有想要和她一起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情的冲动,荒就会答应她。所以他甩人也很快,理由清一色的“我没感觉了”。

荒的光辉事迹之所以没被贴在宣传栏上发扬光大,因为他不收女生的礼物。送点水和零食还能吃了,要是价值贵重就肯定不收(虽然有的他也很想要)。女生暗示他“可以做更亲密的事情”荒也不为所动,反而严肃告诉对方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换女友如流水,却不脚踏两条船。不背叛女友,荒自认这点道德也还是有的。

一目连听完荒关于择偶的长篇大论,提出个不着边际的疑问“你所谓心动的条件是?”

荒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出于青春期男生对感情的好奇吧。他现在已经很少有那种冲动,懂得收敛自己的荷尔蒙。大学谈的女朋友比起高中少多了,也持久多了。

一生多情,次次真心。

“印象最深的是谁?”

“一个大学同学,人很开朗,做了几年好朋友,后来毕业她发信息说,很高兴能遇到我,我是她喜欢过的人。”

跟自己有点像啊……一目连想。当初高中毕业想表白,也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就只是想告诉他有这么个人喜欢过你。

“哎……现在也说不上来什么心情。”荒抓乱自己的头发,他头发其实很长,每天都打好发胶去上班,几下子抓散了也没闲得多邋遢,蹙眉抿唇看着向远处,倒是有几分颓废美。

一目连暗笑自己外貌协会。

“说起来,我没回来的时候你就在这里抽烟吗?在想什么?”荒看他没拿手机,有点意外。

“喔……我指给你看。”

荒顺着他视线望去,几个孩子在滑梯处玩得不亦乐乎,父母就在旁边看着,偶尔过去扶一把。

“想去玩吗?可以免费充当一下你父亲。”荒转头看他,一目连其实也不娇小,就是正常人身形,但跟荒比起来还是显得像个少年。他身上全是一种陌生的情绪,明明就很平静,很温和,却有一股死气。这份死寂一遇到生人就会收敛,也有压不住的时候,比如现在。

他之前讲过家庭方面有压力,看来不是经济方面那么简单。

“我们同辈吧?不要明目张胆占我便宜啊。”

“要不你的烟分我一支?”

一目连一愣,随即摁灭了烟头。

“烟算什么?喝酒吧。”

“你买有?”

“恩,冰箱里。我煮了粥再去炒个鸡蛋,先吃点,喝酒不急。”

荒挺开心的。他不喜欢吃外卖,自己又不会做,一开始还想招个田螺姑娘那样的室友,后来发现都是抠脚大汉,才把要求降低到打扫卫生。回到房间近乎是粗暴的扯开领带换家居服,夏天果然还是穿大短裤凉快,衬衫西裤太热。

一目连的手艺也就是自己凑合着过,他觉得要是请人来家里吃饭绝对拿不出手,不知道为什么荒吃得那么高兴。

可能是因为后头有啤酒等着他把。

“来吧,一醉方休。”一目连从冰箱里抱出几罐,他那时买的有点多,干脆让荒帮忙解决一下。

“你拿这么多喝不完的吧?”荒瞟了一眼,一目连怀里少说七八罐。他第一眼印象是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没想到抽烟喝酒烫头全占了。看这样子也不像酒量大,估计一会就睡在桌上了。

“先喝着,喝不完放回冰箱。”一目连指甲都给磨圆了,只能把酒都给荒,没想到荒打开后直接自己喝。

“别这样看我,再给你开一瓶就是了。”荒脸上也是难掩的笑意,一目连那种有点幽怨的眼神其实很可爱,当然这种话说了肯定会被打。

冰过的酒口感很好,有一点点涩,却非常爽口。啤酒带着那些复杂的情绪从喉间滑过,刺激,但是绝不粘连在口腔里,酒一下冲得干干净净。有人笑他换女朋友也像喝啤酒一样利落,荒不置可否。有的人已经不会心动了,但是无法忘记,荒不是个没感情的,难过的时候就喝点酒,反正啤酒又不会醉。

大学以后就尽量少喝,他总觉得喝酒误事。然而几口酒下肚没忍住,把白天的事情跟一目连讲了,絮絮叨叨的痛斥渣男。

一目连在他追忆前尘的时候已经默默喝完一罐,又递了一罐给荒示意他帮开。

“荒当初选择这个职业,也做好面对的准备吧?”

“是啊,但是书上看的老师教的……嗝,跟你自己去做感受肯定不一样的。”

一不小心打了个嗝,虽然没有很响,荒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点红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喝酒喝的。

“其实我挺惊讶的……你居然是民事律师,”一目连过透过易拉罐被拉开的小孔看里面的晃动着的液体。“我以为荒这样的人会是刑事律师吧。”

荒小时候就像当律师了。精确一点就是小学的时候跟父母一起看港剧,主角刚刚好是这个职业。小孩子都喜欢拿把玩具枪当王子逞英雄救出公主,把邻居家小男孩揍得鼻青脸肿,母亲没有责骂他,只是严肃地跟他说,武器要用来保护重要的人。

那时候不懂,迷迷糊糊有了一个概念,后来才明白保护的含义远比小孩子做梦来得深沉。

“刑事律师的话……免不了要给杀人犯什么的辩护,我不想。刑事上的东西无法洗白,如果哪天我真的要去被告的辩护律师,估计辨完就想自杀吧。”

他这个人爱得分明,恨得也分明。法律是很严谨的,或许罪不至死,量刑过重,定罪也是检察机关要斟酌的。即使一个反社会人格连环杀人犯也有自己的权益,检察机关提交的罪证不能作假,法庭对他的审判必须公正,量刑重一点不行轻一点不行。就算他的结局是死亡,也必须按着流程一步步走,判定他死刑。

为这样的人辩护一般就是减轻他的量刑,当然刑事律师非常有挑战性,也能带来很大的成就感,或者负罪感。

荒不能接受负罪感这种东西,想象自己为犯人辩护就够他难受的要死。

“我给你说了你可别笑我,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嗝。”

一目连放声大笑。

“你再笑我不说了!”荒恼羞成怒。

“哈哈哈好的我不,哈哈哈我不笑,你继续。”

“哼。”他手里的一罐啤酒终于见了底,又开一灌。往嘴里灌进一大口,感受酒精在舌尖跳动,才让他又有坦诚相待的勇气。荒当律师的理由很简单,但这种东西也就小学生才会讲出去炫耀,年龄越大越难以启齿。一目连应该不会笑他吧……?

“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别人。”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容颜,物质,感情,都要面临时间的打磨。荒也从懵懂的把邻居打肿的小男孩,真的长成了一位法律工作者,唯独这点一直没变过。

保护有很多种,解放军在寒冷边境驻守,人民警察在大街小巷巡逻,学者在实验室彻夜不眠,护林人以苍山翠林为伴。荒就喜欢律师这一种,热爱这一个职业。

然而一目连还是笑了出来,拿手遮住嘴妄图不被发现。

“你还笑我!不给你说了!”

“不……我只是没想到荒选择的理由那么简单。”一目连轻轻咬手背,克制自己的笑声。

他以为当律师可能是父母的要求,或者说觉得社会地位高能赚钱,一直没想过他动机单纯得可爱。

有天深夜一目连起来喝水没开灯,听见荒在阳台打电话。他很生气,跟父亲差点吵了起来。大概是父亲要他玩够了就会去自家当公司律师,荒不厌其烦地重申自己不是在玩,他已经不是个孩子,在父亲的庇佑下工作无异于混吃等死。

一目连有点惊讶,他早猜到荒家境不凡,普通人家谁闲着没事在别的城市买一套三室一厅。没想到荒

近距离接触一个人果然和远远的看着不一样。高中那会他知道荒的联系方式,回家路线,甚至每次考试的排名,但是只有现在才算稍微了解他一点。那个人影鲜活起来,变得有血有肉,他的心是跳动的,是炽热的,他的血液流淌着,翻滚着。

“你就是在笑我……”荒话音闷闷的。

问他这个问题的人不少,但是他总是打马虎眼混过去,喝酒喝得太高兴了就忍不住讲给一目连听,果然还是被嘲笑了。

“没有那个意思……我觉得荒……很温暖。”

“真的假的?”

“真的。”一目连的眼神格外认真“你一直是一个很温暖的人。不管是高中还是现在,这点一直没有变过。”

荒入足球部,那时候校队状况不好,他拒绝篮球部的橄榄枝,毅然选择热爱的足球,一心重振校队雄风。

他刚刚入学那会写字挺艺术的,后来在课业之余一点点认真描字帖,现在已经非常工整干净。

第一眼看到荒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很冷漠,只要稍微接近一下,看看他写的文字再跟他说说话,就能明白,他的血是热的。

然而自己看自己都是雾里看花,荒本人并没有这种了解。

“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夸我,我先得意下。”

“你可别是个傻的……”一目连把垂下来的鬓发撩到耳后,另一只手举高易拉罐装作喝酒的样子遮住嘴唇。

他也很高兴。



心动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拒绝维纳斯的邀请。

一目连枕在他腿上,不知道睡没睡过去。

两个人打开了电视一边喝酒一边看,讨论哪个明星演技浮夸哪个明星万年不变死人脸,讲到高兴的地方就碰一下啤酒罐一饮而尽。肩碰肩谈天说地,比如“这个演员把台词忘在北纬108°了吧!”“你看这个是不是比你还傻!”“这个主持人脸上有只绿眼大苍蝇!”“明明是电视上的大苍蝇!”之类。

结果可能一目连喝得有点多,荒喊他说快看你女神的广告,发现这人没反应,又推了推一目连他才说困了想睡觉,嫌肩膀太硬,枕在了荒大腿上。

他眉头舒展,闭着双眼,脸颊上一层薄红,倒是有几分像他的画。荒偶然买过一本杂志,封面插图实在吸引人。长袍男子神色柔和,提一盏纸灯,夜巡山林。灯光微弱,身旁几缕青烟,把人映得如梦似幻。那种感觉非常惊艳,后来发现原作者一目连本人非常人间烟火,有点失望。

他现在安心地睡着,神色温柔,心跳声渐渐大过了电视上的嬉闹,酒壮怂人胆。

“一目连,要是我追你你会答应吗?”

“追什么追……你这样还是算了……”粉发青年气若游丝。

人心真复杂,明明之前就还在夸他,一转眼就嫌弃上了。

“还是换我追你……”

“也行……?”






——————完————————

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可能这章没跟midori讨论吧,她简直就是智zhang慧的雅典娜

臭不要脸求评论

一生多情,次次真心,非我原创,是一条微博底下的评论,现在找不到了…………

【双龙组】Guilty(上)(现代AU)

学校宿舍旁边有间算命的小店,同时出售铜钱手链护身符等等一系列据说可以转运的东西。老板是个很精神的老头,经常拿本《周易》坐在店门口看。

一目连不信这种东西,但是同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陪着大天狗一起走进小店。老板免费帮他算了一卦,说这几日会遇到贵人。

大天狗多问了一句是什么贵人,老头嘿嘿一笑:他初恋。

一目连没放在心上,他今年二十二,长相儒雅气质温和,可就是母胎单身,没谈过恋爱。

但是今天不信也得信。

他端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简约舒适的布局,手里捧着主人招待的白开水,如坐针毡。

荒终于找到了合同,连支笔递给他签字。

老头说的没错,真是个贵人。一目连作为应届毕业生,选择留在这个南方城市,最近在为找房奔波。这房间采光好,楼层低,宽敞明亮有家具,拎包即入住。房租还收得很便宜,只要求一目连负责打扫卫生。

签好合同向荒道了谢,回到宿舍就开始发呆。

第一次暗恋过的人,算半个初恋吧?

非要说的话,是高中校友,同级不同班。那时候荒是年级里出名的帅哥,成绩中上,又高又帅还擅长体育。高中女生一般最向往的是会打篮球的男孩子,荒偏偏是个踢足球的,还进了校队。由此牵动大批支持者关注足球,该学校足球校队也成为当地的优秀校队。

一目连是美术生,爱好是摄影,成绩凑合,人缘倒是不错。只是比起荒,远没有他那么能发光发热。在社团学弟学妹眼里也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学长”之类的角色。

两个人直接没什么交集,一放学荒去踢球然后回宿舍洗澡吃个饭上晚修,一目连三天两头去画室,又不同班,一周也见不着几面。

不知道哪天一目连在学校里瞎拍,回去处理照片的时候被刚好入镜的男生惊艳。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他名字,只看出男生穿的是足球队服,只能尽量抽空方向往足球场那边走,发现人太多吵得他耳朵疼,遂放弃。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一问,同桌说这不就那个荒嘛,一目连问哪个荒,同桌说隔壁班那个荒。

一目连花了三天摸清了荒的时间表,几点去食堂吃饭,几点回教室自习,几点回宿舍睡觉,一清二楚。自己时间允许的时候就拿着相机偷偷跟着拍。一开始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有他的镜头会很顺眼,但是这份欣赏渐渐变了味,从随手拍变成一天看不见就难受。

高三毕业还想去表白,发现这个人出奇的难约,别说什么“在喜欢的人校服上面写字”“第二颗纽扣”这种东西了,荒的时间排得非常满,一天之内被八次约上天台,三次约在保健室,七次约在学校礼堂。一目连本来还忐忑的听着各种女生的表白,后来已经开始分析对方写作文的水准,遣词造句的能力,还猜测起性格人缘关系。

他最喜欢听那个高马尾黑裙子女生的表白,字字珠玑情真意切,听得自己都感动了,就差按着荒的头要荒答应人家,吸吸鼻子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和女生应该是情敌关系。

夕阳把榕树的影子拉得斜长,一目连打算放弃,反正性别又不对,两个人三年都没说上话,表白也只是给荒徒增烦恼,被拒绝了还暗自难过。

他最后一个走出教室,还是有点不舍得,站在后门给空无一人的教室拍了几张。荒就在那个时候路过,说了句“拍的不错”

一目连很惊讶的回头,抬头看发现是自己想方设法都约不到的人,然而对方太高了,平视只能对齐他被沾湿的前襟。应该是哪个女孩子扑怀里哭吧,一目连猜。他最后也只是善解人意的笑笑递了一包纸巾,荒是愣着说谢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学上了美院,从摄影那里分出时间去交际,认识了很多不错的朋友,相处得也很开心。回想高中时候喜欢的人吧,也开始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偶然知道对方也在这座城市,也只是留心,不会刻意打探荒的消息。

今天见这么一面好像又把他拉回几年前,自以为傲的沟通技巧在荒面前荡然无存,还是那个拘谨的高中生。

不过荒好像也没在意,只是盯着他脸冒出一句“我们以前是校友吧”就再没谈这个话题。继而爽快的拿出合同签字,给了一目连钥匙说随时欢迎他入住。

租房合同一目连也没怎么看,光盯着那张翻白纸的手。荒说这是他和母亲名下的共同房产,母亲十年前故去,荒干脆招个室友,赚点小钱还不用做家务。

冷静下来就后悔没细看合同,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当然后悔也没用,字签了押金交了,还是先收拾东西准备住进去吧。晚上请舍友吃了一顿,第二天就搬走。

对于一目连的入住荒是很开心的,他白天搬进来,晚上荒回家屋子就收拾好了,他对家务一窍不通,尝试做饭的时候差点把厨房变成人间炼狱。

荒以为自己就要过上有人洗衣做饭有人嘘寒问暖的日子了,但是他这种幻想并没有持续多久。一目连现在天天打电话叫他带饭,懒到哭泣,但每次都收拾餐桌,荒也不知道说他什么。

不过荒也没给一目连带过几次饭,他现在还是事务所里面的实习律师,跟着老前辈跑上跑下,回到家里啥吃的也没有又不想出去买,更多的时候是默默接过一目连递过来的速食。

“你是不是买了一箱罐头和压缩饼干?”

“没有啦……”

脾气很好的舍友低头羞赧一笑。

“那就好,这种东西不健康,少吃。”

一目连没好意思告诉荒,是两箱。其实他作息时间非常不规律,什么时候困什么时候睡,只要按时把稿子交了就好。一目连大三的时候给杂志社投稿,现在为一个连载小说绘制插图。偶尔接一点其他稿子,他没有什么拖延症的习惯,和编辑处得算是愉快。

荒看见垃圾篓里的烟头,有点惊讶。一目连给他的印象就是很乖的,没想到还会抽烟。

“啊抱歉,今天的垃圾还没来得及扔。我没在客厅抽所以不用担心气味,荒你讨厌烟?”

“不,只是没想到你会抽,有点惊讶。”荒吃完压缩饼干抹了抹嘴,觉得居然还挺好吃。

一目连把早接好的水递过去,低下头笑笑。


“是工作压力吗?”

荒想起来第一天看房子的时候,一目连说过自己的职业。他不了解创作类型的工作,总觉得像是在挤牙膏,每个作品都是一点点的挖出灵感,有的作品用的牙膏多,就有表现力和艺术性,有的作品牙膏少,即使作者本人技法过关,也不出彩。不管一支牙膏原本容量是多少,总有被挤完的一天。

“这个是有。”

但工作之外还有别的。

他的工作是绘制插图,一般是绘制同期小说的某一个场景片段,十几年美术没白学,跟作者沟通一下就差不多明白,或者跟美院同学交流交流也会有成果。家庭方面的压力倒是比较大,大学毕业不回家乡也跟这个有关。

荒委婉地把自己脑内的挤牙膏论用语言表达,一目连一开始还认真听,听到一半就抿唇忍住,最后忍不住笑出声。

“荒,灵感是可以获得的,也跟创作者本人的经历有关。”

只是埋头创作的话当然不行,要不停的练习体验,用更多的知识充实自己。

完了,闹笑话了。荒有些难为情,他也知道到自己是个外门汉而已,讲这些奇怪的话像是盲人摸象。旁边的一目连快笑出眼泪,荒只想尽快转移话题。

“那,别的地方会有压力吗?家庭类的?”

眼底笑意忽然冻结,配合弯起的唇显得有些僵硬。但冰雪转瞬融成春水,又流动起来。

“恩……家庭方面,来自我的父母亲戚。”

父母是非常传统的人,觉得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一目连已经有工作就应该找个女朋友结婚。催婚催得很紧,从大学就明里暗里的问有没有女朋友。

那时一目连没放在心上,父母的关心而已。

后来大二那年寒假他回家,吃完早餐跟父亲一起看报纸,本市小报社会版头条是:中年岁男子与父母争执,十八楼跳下当场身亡。

父亲啧啧感叹现在年轻人就是想不开,一点小事都受不住。

下面有小字作详细报道,大意是该男子系某公司市场经理,男同,父母坚信他只是精神状况出问题,私自请来心理医生。

母亲漫不经心地按遥控器换了个台“连你可别学他,有病还不愿治。”二老说说笑笑,一目连只觉得浑身僵硬,之后讲的啥也没印象,浑浑噩噩就过了早晨。

在外地虽然电话催得紧,但回去说不定硬排相亲乱扯红线。

荒没想这么多,他以为经济方面的问题,要是已经可以挣钱不愁吃穿谁天天啃压缩饼干还不出门。服装方面没什么奢侈品但是都干净整洁,看来习惯也不错。

一句有困难找荒哥就要说出口了,考虑到男人的自尊还是忍住。

“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大家都是高中校友。”荒毕竟是从小就立志要当律师的人,一言一行都注意逻辑和措辞。

“我会的。”一目连露出个礼仪性的笑容,现在两人情谊并不深厚,他自有分寸。

荒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一目连却祈祷荒千万别问。荒是喜欢过的人,大学四年这种喜欢已经沉淀在心海最底,没想到自己还是在意。

已经没有了心动的感觉,本能在意这个人的举动,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明明就无法为他的喜怒而兴奋失落。

但是一目连又知道,荒一旦开口问,自己根本撒不了谎。就像普罗米修斯,即使面临宙斯的惩罚,也无法拒绝心里的念想。普罗米修斯的念想是把火种带给人类,他的念想是被荒看到,被荒了解。高中时候的一点心思浮上海面,才发现它之前只是沉底还没有消失。

“那个……”

不,别问,别说。

“我有点好奇……”

没什么奇怪的,就当是放过我,别问。

“为什么喜欢抽烟呢?明明就很呛。”


“啊?这个吗……?”

一目连细细回想了一下,他其实高中就会,不过烟瘾不大。买包烟可能一个月都没抽完,最后怕父母发现分给抽烟的朋友。

上了大学知道大家都很优秀,即使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也难免被打击。高中朋友多是一般学生,之后来到了美术生扎堆的地方意识到自己并不优秀,恰逢那段时间父母施压,偶然点了支烟。

食髓知味。

吸烟并不是特别愉快的事情,带不来什么飞上云端的感受。只是那焦油的味道入肺的瞬间会有点麻痹,白烟从唇里飘忽出来又会有一种晕眩感,一时间忘记许多东西,不管是发现无法进步时候的不甘还是被同学私自比较的难过,甚至是被父母催促时候的忐忑,轻轻吸一口,都可以忘记。


“没有什么感觉,还不如你出门吃点东西实在。”


“我也就是偶尔抽,你不喜欢就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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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midori说不够逼格,然后我们两个傻子就想了想最后还是靠她的智慧给我装一装脸(啥玩意啊?)

同时也给她比心!!!一个情节卡了好久!!!感谢她给她打call!!!

【夜琴】鬼迷心窍04

本来是 @超雷的Midori 写04,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变成我写了(预告一下,midor说她准备05完结)

越来越忙了,我本来还以为有很多时间嘤,食用愉快

撒泼撒野撒娇求评论


人的死法有很多种。淹死噎死撑死病死,自杀谋杀他杀情杀,其中又可以细分,林林总总列出来可以写本厚厚的传世经典。妖怪的死法好像就寡淡很多,无非是被大妖怪吃掉,当然,妖怪并不是什么自然的主宰,森林之神一挥手,也可以要去他们性命。

比如刚刚,夜叉差点被树砸死。

事情还要从他那只烦人的白雕说起。

白雕抓坏了妖琴师衣服,夜叉这个主人当然要给他补,结果强差人意。就连老眼昏花分不清金斧头银斧头破斧头的惠比寿,都看得出来夜叉的绣活天下一绝。

当然,倒数一绝。

还能怎么办?给人家买一件咯!夜叉拉不下脸去问晴明要钱,再说也不关他事。天还不亮就进山里抓点动物卖了换钱,这种方法原始,简单,粗暴。

有只狐狸在跟着他,夜叉刚刚进林子就注意到了。那是只白狐,怯生生的,夜叉不屑于欺负弱小的幼崽,就没管它。小狐狸跟夜叉走了一路,都只是远远的躲在灌木丛后,刚才忽然跳出来揪着夜叉裤脚往前面扯,还嗷嗷的叫。

夜叉是妖怪又不懂兽语,只好跟小狐狸往前走,忽然头顶有声音噼啪作响,夜叉一个激灵拎起小狐狸往前跑,等声音停了再回头,发现一棵起码三个合抱的大树断了半截,群鸟惊起,野兽四散。

好险,差点就被树砸死了。

夜叉觉得好奇就回去看看,发现这棵树里面差不多都是空的,被虫蛀得凄惨。

喔……这还是只救命恩狐。夜叉顺了一把小狐狸后背的毛,觉得小家伙越看越顺眼,干脆放在肩膀上趴着,带回寮里。

小狐狸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舔了舔夜叉脸。

刚刚那棵树不仅自己下了地府,还带了一票小动物去见阎王。夜叉挑了几只毛色鲜艳的野鸡,还有几只油亮水滑的兔子晃晃悠悠下山,刚刚好碰见个猎户,便把这点动物卖给了他,猎户说上山没带钱,夜叉就问了地址说改天去找他。

好在那个猎户没有问狐狸多少钱怎么卖,不然夜叉一定踹死他。

夜叉把小狐狸抱到怀里,挠它下巴,小狐狸舒服得眯起眼睛,拱了拱夜叉胸膛,动动爪子寻个好姿势睡了。

抱着小狐狸不能爬墙,夜叉硬着头皮从正门进,小兔子小座敷什么的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闹着要摸小狐狸。夜叉当然不想给,咧嘴露出森森白牙,差点把几个孩子吓哭。

不过小狐狸也醒了,先打个哈欠,黑眼珠子像漂亮的宝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夜叉难以表达这种心情,几百年的老妖怪了媳妇还没找到,却迫切地想当爸爸。

“妖琴师妖琴师!你快看我今天捡到了什么!”

夜叉狂奔回房,抱着小狐狸腾不出手推门,干脆用鬼角把木门扎出个洞,卡着移开,献宝似的窜到妖琴师身边。

妖琴师手上的朱笔一抖。

他今天起床就发现夜叉不见了,也懒得管他去哪里撒野,却没想到抱回来这么个小东西。

“诶?吓着你了?”

“没有。”

妖琴师拿了个方巾擦去额上红印,照着镜子装作准备再动笔,其实心思根本就不在上边。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狐狸哪里捡的?”

“山里面。”

狐狸通体雪白,比起书里那种狡猾妖怪的形象更多了几分可爱。小耳朵尖尖的,能透过细细的绒毛看见点红色的血管,夜叉揉着他耳朵,小狐狸反过来蹭他手。

“山里的野狐狸,还是早点放回去的好。”

这话夜叉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山里边的野狐狸啊,它可乖了,比起晴明那个话多的狗简直懂事到不行。不乱叫唤也不咬人,抱着也很舒服。等等,或者说妖琴师怕狐狸?

“呃,你是不是不喜欢啊?”

夜叉试探着问,妖琴师看起来也没有要躲的样子,应该不是怕吧。联想那件羽织的悲惨命运,大概是对动物心有芥蒂。

“也没有。”

妖琴师画好眼角红纹,收了朱笔。夜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没有眉毛的,只是用红色在额头画出两个图案,像是飘落的花瓣,下眼皮的地方一道长长的红弧,夜叉也不知道他哪个国家的审美。

“它可乖了!绝对不会抓你!”夜叉捏着狐狸的前爪,小狐狸很聪明地把指甲收起来。

“……我劝你还是不要养,狐狸很难伺候。”妖琴师都不看他,也不看使劲撒娇卖萌的小狐狸,自顾自的往脖子上敷粉。

天啊还往脖子上敷粉,妖琴师你个娘炮。夜叉当然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对方态度虽然不强硬,但是字里行间都是“我不允许”的意思。

“行吧……我养几天就放回去。”

妖琴师满意的哼了一声。

“你不看看这狐狸啊?过几天就送走了!”夜叉捧着小狐狸凑到妖琴师面前,小狐狸也嗷呜嗷呜的叫,冲着妖琴师眨巴眼睛。

怎么看都是那个样子,有啥好看的。

妖琴师勉强瞥了白狐狸一眼,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像黑曜石,视线黏在他身上就不动了。

行吧,还算凑合。

光一点点从大开的门口跳进来,这时候太阳已经很暖了,还听得见屋檐下鸟雀的啁啾。妖琴师抱了琴就准备出去,夜叉本想猫在屋子里逗狐狸,谁知道小狐狸从他怀里挣脱,迈着小爪子屁颠屁颠地跟着妖琴师。

怎么着?这张脸没妖琴师好看还是啥的?夜叉拍拍自己的脸,没破没脏,小狐狸还有喜新厌旧的毛病?

等夜叉洗了脸换套衣服,跟着狐狸气味去了庭院,倒是找不见它,发现一群人围成了圈圈,垫高脚尖一瞅,咦那最里面的不就是小白狐狸吗?几个小熊孩子争先恐后地摸一把小狐狸,小狐狸也不知道往哪里躲,只好把自己缩成一团。

夜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耍了几下叉戟把小孩子都吓退,这才上前抱起小狐狸。

小家伙扑进他怀里撒娇,不知道为什么小狐狸跟夜叉很亲近,还乖巧得很,也不抓他衣服挠他脸。

夜叉又撸了一把狐狸毛,过几天要送走真的是有点舍不得。

“要不带你去讨好一下妖琴师?或许他一开心就留下你了?”

小狐狸只是看着他,也不知道听懂没。

夜叉提溜着小狐狸缠了妖琴师一下午,也只得到几个“虫子滚开”“不要烦我”这种答复。倒是神乐对小狐狸很感兴趣,抱着小白来跟他夜叉交流经验。兴冲冲的告诉他很多护理毛发的方法,比如大概多久洗一次澡,每天最好梳几次毛,吃多少东西不能吃什么东西。

夜叉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当爹的恐惧,姑获鸟这些年原来这么辛苦的吗?还是头一回对个妖怪这么崇敬。

“阿啦,夜叉你在养宠物?很有空嘛…”八百比丘尼轻晃法杖,唇边挂着标志性的礼仪笑容。

夜叉下意识后退两边,把小狐狸牢牢护住。他对八百比丘尼没什么好感,这女人没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但是夜叉几乎是出于男人的第六感想绕开八百比丘尼。

上次他化了人形去花街寻乐子,一个胖子要抢他身边的游女,夜叉当然不给,就地收拾了胖子一顿英雄救美,没了寻欢作乐的兴致就回来了。八百比丘尼稍微给他占卜了下说那位游女对您念念不忘呢,很期待您下次去找她。夜叉信了,再过几天去花街,那个游女看见他果然非常高兴,十八般舞艺都使了出来伺候这位大爷,最后缠着夜叉给她赎身,愿给夜叉做牛做马。

夜叉不是没有这个钱,他是妖怪,杀人劫财分分钟的事情,但是他还不想成家,有个人在身边多麻烦啊,打架都不顺畅。

最后逃也似的回了庭院,身上脸上挂着几个唇印,八百比丘尼坐在院子里看着夜叉笑“哎呀,终于回来了呢。”夜叉更气了,但是对这个女人出手,晴明肯定不会饶他。向导是何其珍贵的一种存在啊,反观哨兵,庭院一抓一大把。

“你想干什么?”夜叉警惕地与八百比丘尼对视,已经做好了撒丫子开溜的准备。

“恩……可能就要下雨了呢,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您去收一下衣服?”

夜叉抬头一看,哦,艳阳高照。然而八百比丘尼话讲得这么委婉,又这么有礼,旁边的神乐已经露出“你怎么可以拒绝”的表情。

“行行行,我去。”

无奈之下把小狐狸交给了神乐,不情不愿地跑去收衣服。

寮里人很多,不光是几个阴阳师,妖怪也是要穿衣服的。衣物排了个方阵,像在举行阅兵。收衣服收得夜叉几百年的老腰都要折了,八百比丘尼才大发慈悲走过来帮忙,顺带一起的还有雪女和一目连。

啊,这女人,狗吃了她的良心的时候还是留了一点的。夜叉想。

不论八百比丘尼有没有良心,她确实是一位优秀的占卜师,这点毋庸置疑。等几个人把衣服都收好,天就刷地下起了雨,还是暴雨。白雨砸在石阶上,拍在屋顶上,打在树叶上,一时间听觉和视觉都被模糊了,回头就连之前晾衣服的架子也看得不清晰。

“啊,我记得妖琴师先生还在院子里。”一目连忽然出声。

夜叉睁大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大的雨……

“请等等!”

夜叉不管雪女的挽留,直接冲进雨里。他本来打算收了衣服就去找神乐要狐狸,现在也不管小狐狸死活了,妖琴师比较要紧。

雨天地滑,何况夜叉踩的是木屐,脚下不稳,本来想用叉戟支撑一下,结果连妖带叉摔在地上,满身脏,绿色长袍还行,颜色重,白色羽织都没眼看。

可能这么一摔就摔机灵了,他想到妖琴师应该早就跑回屋子里边了,毕竟那家伙速度赶超山兔的。捡了叉子慢慢爬起来,一步一步往房间走。反正已经湿了,衣服也脏了,除了磕地上那下疼,也没啥大事,就走慢点也不会摔了。

迈上台阶的时候已经是个落汤鸡样子,拖着一地水,发现房门紧闭,犹豫着去敲门。

没有人应。

该不会是出去了还没赶回来吧……

夜叉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人理他,只好推门。

妖琴师趴在地上睡着了,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刚刚脱下来的湿衣服被随意扔在旁边。

“喂,妖琴师?”夜叉试探着喊他名字。

“……你好吵。”妖琴师头几乎是埋在毛巾里,闷闷的传出一句。

“起来啦睡毛啊,擦头发收拾衣服!”

“没事,我先睡会。”

他说完这句话就睡死过去,不管夜叉怎么喊他都不做声,揪头发也没用,好像非得睡够了才会理人。

夜叉也懒得伺候这位大爷,在房间里自己擦干水换了浴衣,又把两个人湿哒哒的衣服扔去洗衣房,跑上跑下头发都干得差不多,回到房间伸手去薅妖琴师的头发,才想着要不要勉为其难给他擦一擦。

这么一想发现了个大事。

妖琴师脖子上有伤,都是淤青。一边一道,剩下那边四道,看严重程度对方是想要扼死他,还是单手。

等等……那个人好像就是自己。

半个月前夜叉在禁闭室失控,揍了妖琴师一顿。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受伤的迹象,何况失控状态精神本来就混乱,妖琴师不提自己也忘得干净。结果来一场雨,妖琴师困得来不及补粉上去,淤青也遮不住了。

等夜叉满心愧疚地给向导大爷擦干头发,小狐狸也不知道怎么的溜回来了,在门前嗷呜嗷呜的叫唤让夜叉开门。本来夜叉怕它进来打扰妖琴师睡觉,可是一想小狐狸这么叫更打扰妖琴师睡觉,就给放了进来。

好在小狐狸也乖,只是蹭了蹭夜叉手心求抚摸。

夜叉握着狐狸的小白爪子去顺妖琴师的头发,他擦头发那叫一个粗野,即使有心温柔也柔情不到哪里去,原本顺滑的白发现在毛毛糙糙的,夜叉又不敢再动,现在干脆用狐狸的小爪子慢慢给他梳。

小狐狸很有灵性,自觉地收了指甲,任夜叉握着自己的前爪,也不反抗。

“哎……小狐狸,你要是他的精神动物就好了。”

那大爷我就可以天天薅你狐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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薅:hao第一声,两个意思,一个是拔除,一个是揪

【夜琴】鬼迷心窍03


01     02
 @超雷的Midori 哎……拖了好些天……给大家还有大可爱说声抱歉……

这一章感觉我写的……emmmm大家凑合吃吧……

思绪枯竭,厚着脸皮求评论或者说有没有人想一想剧情走向我和midori都要哭了








作为哨兵,五感是非常敏锐的。夜叉闭上了眼,触觉听觉嗅觉反而得到加强。

阶级敌人没有说话,手却摸了过来。

夜叉在犹豫要不要象征性抵抗一下,保全自己的清白。

忽然身上一凉,旁边有悉索的声响,怀里的温热气息也敛去了。

等等!

妖琴师把他的被子卷走了!!

缺德鬼!!!

夜叉猛地睁眼想把被子抢回来,却对上一双金色眼瞳,宛如身披朝阳的滚滚江水,席卷着尘埃残叶东去。

“醒来了就去干活。”

“……啧。”



魍魉作乱就发生在不久前,暗巷幽街还有些小妖怪藏身。虽然说妖力不强,稍微强壮一点的人就能把它们暴揍一顿。像什么天邪鬼绿鬼赤,也就是抢枪小孩子风筝的本事。

夜叉才没有闲心去管这种闲事的。

但是晴明有。

夜叉收了鬼角,隐藏妖怪好的特征,趿着木屐游走在大街上。他的叉子太锋利,晴明只许他带了木棍出门,反正以夜叉的妖力,打打小妖怪不成问题。

他驼背弓腰,一脸的了无生趣。路过花街的连游女都不敢靠过来。

刚刚闻着味道不太对,翻进了不知道谁家的院子。一个长舌头的小鬼在疯狂破坏别人家晾衣架,踩脏毛巾不说,还一个劲把女性羽衣物往怀里塞。

夜叉一棍子挥过去,小妖怪慌乱之下扯了双袜子砸夜叉脸上。

这他妈谁的袜子,吸一口香气可以直接去见阎魔。

实在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得长舌怪晕头转向,妖力都聚不起来。只能软趴趴地埋在被单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还委屈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

端着盆子来后院的那个女人,绝对是哨兵的克星。

她伪装成普通妇女的样子,只是为了隐藏身份,不让哨兵注意到,在关键的时候释放积蓄已久的力量,惊声尖叫。那声音难听得无法形容,在哨兵这里会无限放大,所到之处尸骨成堆。

然而女人并不只有精神攻击那么简单,她手中木屐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夜叉脸上留下二道红印。

谨记晴明“不要暴露”的教导,夜叉也不能还手,连滚带爬窜出院子。

他摸一把脸,那双袜子根本就不是人穿在脚上的,简直是三层被剥下来的脚上老皮,木屐也脏得难以置信。

天妒红颜啊。

夜叉再也不想管闲事,反正晴明派出来的哨兵又不止她一个,白狼大天狗他们会老老实实为人类服务的。

身上绿色长袍已经皱巴巴了,从妇人家翻墙的时候扯出几道裂口,回去肯定少不了被酒吞妖狐嘲笑。夜叉想了想,还是翻墙进的庭院。还是下午,一目连肯定抱着一堆小妖怪在树底下乘凉,家里那堆小兔子什么都不会就是会夸大其词听风是雨,上次他脖子上一个蚊子包,被传成是什么夜夜笙歌翻云覆雨七日七夜都没下床。

最后传到姑获鸟那个女人耳边,她特意把夜叉叫来强调要注意仪容仪表,不可以带坏寮里的小孩子。

夜叉晃到一片废墟顶上,才想起自己的房间,被他自个儿黄泉之海毁得只剩残片。挣扎再三,只能蹑手蹑脚地溜回妖琴师房间,搜出一件白色羽织套在身上。

这羽织还挺好看,刺绣做得非常精致,就可惜不知道被什么动物抓了,爪子勾破针脚,看得怪不舒服。现在妖琴师应该在庭院弹琴,穿了别人衣服必须跟他说一声。

把耳朵贴地上听了听,庭院里现在的人少于五个,妖琴师应该在弹琴,一目连可能在睡觉,是个好时机。

夜叉三步做两步跳到妖琴师身边,对方也也看见了他,瞅着夜叉身上那件羽织,也不说话。夜叉看他这表情就猜是要生气,猫在他旁边缩成一团,放软了语气先认怂

“哪啥……你这衣服借我穿下?”

“你不是已经穿上了?”

妖琴师脸色越来越难看,克制住朝夜叉头上砸琴的冲动。他一向独来独往,不喜欢跟别人有太多接触。成为被需要的向导后缠着他的人就多了,不乏有趣又善解人意的类型,但妖琴师依旧无动于衷。

何况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羽织。

夜叉摸摸鼻子,他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妖琴师,以为这是对方别扭的允许。

“那什么……谢谢啊。”

“……”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妖琴师不停告诫自己,反正这件羽织,自从被白雕抓破开始他就犹豫还要不要。妖琴师是个完美主义者,每天头发必须要梳整齐,眉必须画对称,腰后大蝴蝶结必须扎紧。一旦有一点不如意,那么这一天都会不愉快。

如今这件衣服夜叉穿了,妖琴师已经打定抛弃的主意。

“这衣服就送你吧。”

“真的假的啊?”

夜叉已经傻到认为这是妖琴师要跟他缓和关系的征兆。

“恩。”

“你不是特别喜欢吗?我还怕你会生气。”

“……”

妖琴师只丢下一句“爱要不要”就抱琴离开,刚走几步又一回头很凶地嘱咐“别跟来。”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傻子,以后也不想见到。夜叉丝毫不会察言观色,如果不是作为哨兵被晴明召过来,估计早就被某个大妖怪撕碎了。

烦人碍事的白雕不知道怎么的跟上来,一路跟着妖琴师。任夜叉在后面怎么唤也不过去,近乎固执地绕着妖琴师头顶盘旋。可能是怕又抓坏妖琴师衣服,不敢落在他肩头,勉为其难地学鸽子“咕咕”叫逗他开心。



等八百比丘尼和晴明揪住夜叉细细分析完之后,已经是差不多月亮升起的时间。夜叉也脱下了那件羽织,在门外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本来就是白雕抓坏的。

夜叉敲了敲门,没人应。妖琴师应该是去洗澡了。

他几乎是滑进了房间,还抱着樱桃姐妹给的针线。两姐妹教了夜叉一点基本的绣法,磨了大概一炷香时间,他也只是刚刚会把线穿过针孔的地步。

不得不说,白雕真的比其他鸟聪明得多。专挑了针脚复杂的地方抓。这里本该是舒展的鸟翅,银线已经被尖爪勾得乱七八糟。

夜叉也没有办法,能补一点是一点。他根本没有做针线活的基础,今天之前连针都没摸过,心想万事随直觉。反正以前打架靠直觉都没输过,补衣服应该也差不多……吧?

穿针引线是个大问题,明明就眼看针是从这个地方下去的,不知道怎么又扎到手指。从下面(自以为)摸准了位置穿上来,又偏到别处去,反反复复试好几次才完成一个来回。

忽然对完成这件衣服的绣娘肃然起敬,怎么有这么能干的人!

夜叉太过认真,注意力都放在视觉触觉上,以至于忽略了妖琴师推门的声音。

他轻声靠近,一身皂角的香味终于引起夜叉注意。夜叉没意识到推门的是谁,也不舍得分出精神理他,只是说了声“别吵”

“唔……你在补衣服吗?”

“是啊。”

妖琴师眼尖,早就认出来夜叉在缝他那件衣服。忽然一阵欣慰,看来有的人也不是那么讨厌。一目连说没有什么人是值得长久记恨的,讨厌的人说不定也有好的一面,现在他有点相信了。

红发妖怪总是嚣张跋扈的样子,既是力量强大的恶鬼,又是出色的哨兵,他也不需要露出什么讨好的神情,也不需要为因为别人的喜怒做出什么补偿。

油灯的微光模糊了夜叉有些刻薄的讨厌面容,这样一看也勉强算顺眼。

然后妖琴师看见了夜叉手里的刺绣。

一言难尽,简单描述下就是,还不如白雕之前抓的好看。

妖琴师垂下的鬓发遮住了部分烛光,夜叉抬头才发现到正主来了。正主还盯着他补衣服盯了好久。

“那什么……我马上就给你补好了。”

“恩,我知道。”

看着呢。

“怎么样!还喜欢吗!”夜叉兴冲冲地邀功,头又往妖琴师那边蹭了蹭,他的向导素是少见的冷香,一般向导的气息都会比较温和,多是花草香味,妖琴师这样的实在少见。

不过夜叉还蛮喜欢。

“……不错。”

妖琴师闭上了眼,他很久以前有人告诉他,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咕咕”白雕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使劲扯妖琴师衣角,狂刷存在感。

夜叉盯着这只白鸟,它最近胖了一圈,完全没有猛禽的样子,晴明的咒术让它反而更像只胖鸽。

哦,就是你抓坏人家衣服的吧。

妖琴师刚摸了白雕没几下,夜叉就扼着它脖子抓过来。白雕剧烈挣扎,鸟毛满屋子飞,发出了类似难产一样的哭嚎。夜叉一点都不心疼,摇着它脖子质问“是你吧?傻鸟?!说话啊你??”

“咕……”

“你还撒娇?!”

夜叉更气,顺手抓过桌上的一把剪刀,狠命剪白雕的尾羽,发誓要把这个不听话的傻鸟剪秃。

“哈哈你别欺负它。”妖琴师轻笑出声,手上却没有半点制止的意思。

“你说的对。”夜叉把鸟脖子和剪刀往她手上一塞,“你来,这家伙自己搞的破坏,你随意处置。”

白雕几乎是绝望的长嚎。

好在妖琴师只是象征性地剪它几根翅膀上的羽毛,让白雕保了点作为大型猎食者的门面。不然今天晚上寮里的一众老小怕是都不得安宁。

夜叉恶狠狠地冲白雕龇牙,尖尖的犬齿看上去有几分可爱“听老子话知道没有?再搞破坏回头把你送給八百那个老女人!”

白雕呜咽几声,最后委委屈屈地跑开了。

“说起来,阿琴你的精神动物是什么?还没见过。”

妖琴师心里咯噔一下,生硬地回复“没什么好看的……”

夜叉反而来了兴致,直觉告诉他这种遮遮掩掩的肯定不是啥正常动物,像源博雅那样精神动物特别帅气的都恨不得每天绕平安京溜上十圈(然而普通人看不到)。八百比丘尼就聪明很多,她才不招摇过市,蓝色孔雀就靠在她身边,陪着她在庭院一坐就是一天。

妖琴师这么抗拒,那精神动物得多丑啊!

都说精神动物是主人性格的反应,那妖琴师这样的,肯定也是个难缠又难相处的动物,脾气也刁。

“别介意,我不笑你,真的。”夜叉装出副知心大姐的样子,笑得尽量含蓄,学着一目连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不是什么特别的动物,很常见。”

骗鬼咧我才不信。

“对了你快试试,羽织给你补好了!”

夜叉忽然想起这茬,兴奋得露出像猫一样的尖尖的小牙。

“……嗯”

盛情难却,妖琴师只能接过衣服套在身上。白鸟伸展的优美羽翼被夜叉缝得不堪入目,原本纤细的长羽像粗短的手指,头上微微卷起的冠羽也被改得像仙人掌的针刺,大概是针线不够,有几处还用错了线,原本的银线拼接几条浅金色细线,可能是油灯下看得不分明。

非要问感觉的话……

羽织破的地方不多,还是很保暖的。


“大爷我厉害吧!”

“……特别厉害。”

妖琴师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什么恶鬼迷了心窍。









【夜琴】鬼迷心窍(哨向)01

又是和 @超雷的Midori 的拼文

这回的题材是哨兵向导,emmmm……两个人都不是特别擅长,是叠加在阴阳师游戏背景上的哨向(对你没有看错我们就是这样随性的人

各位看官做好心理准备,可以打我。





幽暗的长廊里几乎听不到声音,夜叉不情愿地彳亍着,被推进了狭小的禁闭室。押送者关上门,如获大赦,小跑着离开。

只有犯了错的哨兵会被关进这里。

禁闭室没有灯,墙上画满压制妖力的咒术,只有牢门和最远的墙面有一小格窗,还被铁栅栏加固。

夜叉啧了一声,他嗅到了那个讨厌鬼的味道。

今天上午夜叉准备靠着院子里的树喝喝小酒,刚刚到就看见有人占了他的位置,还跟他一样自称大爷。那个红毛很是嚣张,对方全身都是他厌恶的气息,夜叉手一挥唤来白雕,红毛也看他不爽很久,吹声口哨喊出个四不像,打得难舍难分。

然后他们就被晴明发现了。

晴明是寮的创建者,他自己也是哨兵,并且有着其他阴阳师无法匹敌能力。晴明找到那些妖怪中的异能者,说服或者打败他们,把大家聚集在这里。

当然,哨兵间可以切磋,但是两个红毛的战斗恣意得过分,双方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八百比丘尼向导出手暂时混乱了两人的精神,各自关一天禁闭室。

一定是晴明的恶作剧,刚跟他打完架的那个红毛,就在他隔壁的禁闭室关着。对方的精神状态平复了很多,肯定是整天黏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个珊瑚头做的。

哨兵五感太过强势,也容易出现超载的情况,这时候精神混乱需要向导的安抚,如果没有及时得到安抚,可能就会一直傻下去,昏迷不醒,甚至死亡。

偏偏他就没有向导。

妈的红毛长那么丑眉毛都没有,看上去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子,这种人居然也有向导。

夜叉愤愤地砸墙,想打碎这多事的障碍再和红毛打个痛快,反被晴明的咒术灼伤。

红毛没有被他的挑衅激起战意,只是平静的待在那里,反而是另一个人向夜叉发出了警告。

应该是那个珊瑚头向导。

妈的有向导了不起啊?!管东管西的肯定麻烦死了!精神混乱来一点向导素就差不多了还用向导安抚,矫情。夜叉越想越气,双拳不顾燃焰的咒术砸在墙上,没有意识到自己精神渐渐失控。

夜叉目光开始涣散,动作却不停,手上满是血,还有咒术灼烧的痕迹,分外可憎。连隔壁的那两人也意识到他的反常,试图安抚,然而并没有成效。

“吵死了。”

白发的妖怪推开禁闭室的门,血腥味扰得他皱眉。

妖琴师轻拨琴弦,先试试这个小疯子的混乱程度。

夜叉被带进禁闭室时就很焦躁,晴明大人担心他,派妖琴师在附近待命,如果夜叉出现意外就尽最大力气安抚。妖琴师没有花鸟卷那副好脾气,没有三尾狐的亲和力,可他确实是个优秀的向导,夜叉这种破坏力大的类型,还是不要让女孩子去。

夜叉没有给妖琴师什么好脸色,他的头发都快要竖起来,牙齿咬在一起磨蹭着悉悉作响,眼前这个家伙只是代替墙成为了他的有生目标。

由于禁闭室的禁制,哨兵无法召唤精神动物,身上咒文又压制了他的妖力,不过对于好斗的夜叉来说,徒手撕碎,或许比一击致命更加带感呢。

他妖爪比刀锋还要锐利,直直袭过来,带起一阵破风声。

妖琴师眉头紧锁,闪身避开。他的长项是速度,如果不是场地限制,说不定可以单凭几个腾挪辗转陪夜叉玩到海枯石烂。

不行,再耗下去禁闭室得塌。

隔壁的酒吞茨木早就离开了,夜叉现在精神混乱,酒吞的存在只会更加刺激他,茨木的安抚对他也不起作用,妖琴师之前把钥匙抛给他们就再也没管,如今又想干脆让酒吞锤死这个发狂的家伙一了百了。

妖琴师也不再只顾闪躲,抽空在那五弦琴上弹拨。

只是这种程度的移动逃不过夜叉的眼睛,他舔了舔下唇,亮出犬齿。或许捕食者在面对势在必得的猎物时都会心血来潮地展示一下自己高超的捕猎技巧,夜叉扯出一个诡异的笑,他知道这个人跑不了,敛起利爪,像猫一样轻声靠近。

妖琴师知道他要做什么,在混乱边缘的哨兵一般两种情况,一种是晕过去,另一种是不受控制地破坏。

看来注定要挂彩了,只是可惜这一件白色的羽织。

妖琴师只能把调子拨得再快一些,他的琴并不是凡品,就算没有这个主人,琴本身也能起到安抚或者激怒的效果,具体看怎么弹,弹什么曲子。

夜叉紫色的瞳孔闪过一道光,像盛夏夜空划过的流星,很快就逝去了。

他单手扼住妖琴师脖子,想把人提起来,忽然又放下,大概是想到了更好的,作弄猎物的方法。黑色利爪刺出,在妖琴师脖子留下五道狰狞的血痕。

夜叉很满意,伸出舌尖去舔那血迹。

妖琴师咬紧牙关,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这个时候的呜咽声只会让对方更加兴奋。他觉得这首曲子太长了,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哨兵,以哨兵的力量,分分钟可以敲爆夜叉的头。

那个人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妖琴师,他隔着右肩的层层布料,不假思索地咬下去。他身为妖怪獠牙本就锋利,即使化成了人形,还保留着这点兽性的特征。

五弦琴的声音一直缭绕,肩膀上的力道弱下去,妖琴师猜多多少少应该起了效果。可还是好疼,妖琴师忍耐着,克制自己不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血腥味让他反胃,从进来开始,眉就没有舒展过。


夜叉的爪子忽然环住他的腰,从后面猛掐了一把。

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出,妖琴师猝不及防,身形瞬间软了下去,埋首在他肩头吸血的恶鬼也顺势栽倒,压在妖琴师身上。

“砰,”五弦琴重重地摔在妖琴师不远处,可主人现在根本碰不到它。

只有试试暂时精神结合了。

向导安抚哨兵的方式不止一种,茨木那样直接用精神力安抚是很常见的,妖琴师这样利用武器的也不少,最有效的是精神结合。

哨兵向导一旦结合,那这个哨兵五感超载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因为他的向导会时刻感受到哨兵的情绪,及时安慰,舒缓哨兵的心情。在共感力的影响下他们不需要说话写字就可以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方想保留私人空间也可以切断这种连接。

精神结合分两种,一种是暂时,一种是直至一方死亡。

妖琴师艰难地把夜叉的头从自己颈间推开,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转移他的注意力。夜叉牙齿还没来得及收,鲜血沿着他的森森白牙流到下巴,滴在妖琴师的白色羽织上,画出一朵罂粟花。

妖琴师集中精神,尝试与夜叉精神结合。对方愣住了,显然没有这种经验,只是呆呆地盯着那双金色眼睛。

在哨兵不拒绝的情况下就很好办,妖琴师轻易地与夜叉精神连接,感受到对方收回利爪,抓着他肩膀的力气也弱下去,神色由诧异转向迷茫,似乎是开始动摇。

千万不要出现结合热。

精神结合成功后,可能会出现结合热,这是一种发生概率很高的症状,结合热期间双方体温上升,缺乏自控能力,欲望被放大,容易冲动。如果结合热期间发生了肉体结合,那么精神连接几乎是断不掉的,也叫作正式结合。

妖琴师觉得自己还年轻,寮里哨兵多向导少,他可以慢慢选择自己的结合对象,或者说不结合也没人强迫得了他。鬼才想栽在这个红毛野兽身上,要是真的跟这个粗俗的家伙正式结合,就上吊自杀。

夜叉的动作变得温柔,他轻轻舔净妖琴师肩头的血迹,又似小兽饮水舐去他脖颈汗水,还用尖耳去蹭妖琴师下巴,像是在邀功。妖琴师浑身僵硬,觉得离上吊自杀也不远了。

他还有一件漂亮的白色羽织,上面用银线绣着翩飞的白鸟,下摆是一大片芦苇荡,这件妖琴师平时都不舍得穿。

也行,就上吊的那天穿。

已经结合的哨兵向导,如果哨兵死去,向导可能存活下来,但如果是想到死去,哨兵则挺不过精神连接断裂的灾难。

要死一起死,妖琴师自暴自弃起来。

所幸夜叉体温没有太大变化,他的亲昵举动应该只是出于哨兵对向导的本能亲近,精神平静下来后终于感到疲倦,压着妖琴师沉沉睡去。然而妖琴师就没有他那么好过,脖子和右肩的伤口还在一点点往外渗血,后腰那一下夜叉下手不轻,双臂也被抓得酸痛,作俑者还趴他身上呼呼大睡。

妖琴师也很累了,向导除了精神力突出,其他方面与普通妖怪无异,况且他本身也不怎么动,从卧室走到庭院弹弹琴晚上再走回来,就是妖琴师一天的运动量。

禁闭室本来就阴暗,妖琴师缓缓阖上眼,环境非常差劲,可身体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






夜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这一觉睡得异常舒爽,现在精神得很,感觉自己可以单挑八岐大蛇,一叉几百下。

不对,身边还有个人,不,是妖怪。

这个妖怪他在寮里见过,也叫不出人家什么名字。白毛天天院里弹琴,琴声还难听得不行,夜叉偷偷猫树上听过一次,那感觉简直魔音穿耳,听一回折寿三年,后来再也没敢去。

现在白毛安安静静地趟在他旁边,只穿浴衣,脖子肩膀上还缠着绷带。夜叉没去欣赏人家漂亮的锁骨,反而怀疑对方这是要碰瓷。是个女的就算了,白毛还是个男的,他可不想给男的负责。

夜叉撑起上半身想坐起来,发现双手都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他下意识的觉得奇怪,昨天和院里的红毛打架,明明伤的不是手。

后来怎么来着?

哦,被晴明看见了。老狐狸画了压制他们大部分能力的咒文,就给关禁闭室了。结果刚刚互殴的两个人就关隔壁,夜叉气得锤墙。

手上的伤口应该是锤墙留下来的。

接着白毛来推门,弹琴给他听。

恩……有些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反正自己揍了白毛一顿。那白毛身上的伤应该就是自己的杰作。

夜叉忽然心疼起白毛,他看着就是不经打的样子。忽然感受到浓浓的不悦,又带着刻意的嘲讽。

身边除了白毛没有其他人,这种感觉……难道是……精神连接??夜叉吓了一跳,连忙去晃还在睡觉的白毛。

白毛个鬼,我叫妖琴师。

有个声音对他说。

然而身边沉睡的人眼皮都不眨一下。

夜叉试探着用精神与对方沟通,妖琴师懒得理,只是叫夜叉别烦他,还想再睡一会。

夜叉高兴得不行,打了这么多年老光棍,终于有一天精神结合了,想绕着庭院跑个十圈八圈冷静一下。

嘚瑟什么,暂时的,几天就断。

那个声音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他妈就不能起来说话??”夜叉揪了一把妖琴师头发。

妖琴师终于舍得睁开眼睛,金色双瞳如精心打磨过的刀锋,皱眉怒瞪夜叉。他心情非常不好,昨天被发狂的傻子打了,久久也不见人来帮忙,无奈之下只能精神结合,即使是暂时的,他也非常生气。夜叉一醒就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妖琴师都不能继续补觉,刚才还揪他头发。

“再吵我就把你丢出去。”妖琴师出声威胁。

“噢……”

这人长得可以啊……夜叉摸着下巴想。






私心的转一下!啃玉米更像花栗鼠了,好喜欢P2的色彩啊……机械感十足!

晕眩症:

【日常瞎涂】

  • cp夜琴 

p1脑洞来自于隐川太太文里的梗→花栗鼠φ(>ω<*)!!超可爱啊啊啊!!

然后是觉醒琴和吸血姬小公主!


【夜琴】食髓知味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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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要完了哈哈哈哈

其实也是我,思绪枯竭

这一章废话比剧情多,打我可以,打脸轻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有敏感词我又不开车

 @超雷的Midori 你打我吧写成这样.....

【夜琴】食髓知味05

照例艾特 @超雷的Midori 

明天就是周一啦,睡前投喂,好好休息充满干劲地去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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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想要评论!!哭泣!!不想solo啊!!!





妖琴师在游戏里玩的是个女角色,或多或少被游戏角色影响,发顶只到刀客肩膀的小姑娘开始绕着夜叉蹦蹦跳跳。

“我们见一面吧?明天好吗?”

他在游戏里第一次开麦,大概是身体没好全,声音弱弱的,却像是一种蛊惑心灵的魔术,让人无法拒绝。

夜叉忽然想起他之前挑眉耀武扬威,恣意吆五喝六的样子。

“恩,什么时候?我去找你。”

“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看时间给我带吃的,不想出门,不会做饭。”

“行。”

抱着厚重七弦琴的小姑娘转了会圈圈,心满意足地下线。

夜叉还不困,况且这短短一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好好顺一顺,太多事情还没想明白。

“叮”游戏里密聊的提示音。

[刀锋卷霜雪]:来王城切磋吗?

夜叉横竖也没事情做,觉得游戏玩困了睡过去也好,至少头不会那么痛。想不出的事情暂时不想嘛。

两个刀客出现在护城河边,他和霜雪装备都不差,同职业切磋输了就是输了,更没有什么职业技能之类的理由来推脱。

他们打了十一次,夜叉十一连跪。

[刀锋卷霜雪]:刚刚看见琴魔下线,你们吵架?

[叉遍天下]:发生了一点事情。

[刀锋卷霜雪]:当我没问

[刀锋卷霜雪]:你这把刀不错啊?很配你id,属性也好。

这家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刀锋卷霜雪]:我不是很会说话,不过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去哄哄她。

夫什么妻,哪来的夫,妻你个鬼。不会说话别瞎说!

夜叉凶了霜雪一顿,对方不甘地反驳:那你们之前就只是在暧昧咯?又没有确定关系,你别老吊着人家。

[叉遍天下]:我哪有吊着人家!我明天就去找他!

[刀锋卷霜雪]:哦~

夜叉只能打自己,打脸,狠狠的打脸。要不是荒制止了他,可能会打得更重。

“高材生你怎么还没睡?”

“妖狐说你最近可能做出点反人类反社会的举动,要我多监督。”

荒认真的回复他。

“我呸,他才反人类。”



周公约了夜叉喝酒,一壶又一壶,最后凤凰火的连环夺命call打断了他们的酒宴,彼时才刚刚早上九点。

“陪大姐头我出去啊?”

“姐姐你饶了我,今天有个重要的约会。”

“扶你瞎眼的前凸后翘高学历大美女公园散步啊?”

夜叉能想到凤凰火头发不梳妆也不化用鼻子看人的样子,眼里是用美瞳也遮不去的王霸之气,但今天他必须大着胆子拒绝。

“没胸没屁股没瞎,但是长得特别好看。”

荒不是有意要偷听,是夜叉接电话开免提,他脱口而出:你的夏娃?

夜叉被这个称呼刺激到,心里疯鹿乱撞,还是头成年公鹿。心里升腾的勇气促使他严肃的拒绝了凤凰火,洗好头,换上最正常的衣服坐公交去找妖琴师。

又在楼梯间碰见那个差点被吓哭的小学生,夜叉存心作弄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纯洁善良的牙齿。

“呜哇——!”

这回真哭了,撒开蹄子跑出单元楼。

夜叉心情大好。

今天妖琴师终于给了他一个使用钥匙的机会,冰冷的金属只在锁孔转动了一圈就完成使命。

唔……也不多反锁几下,安全意识是有多差?

妖琴师好像还没起床,屋子里静悄悄的。

夜叉打开冰箱清理变质的剩饭剩菜,想起自己并没有给妖琴师带早餐。又在橱柜成功找到挂面,臭不要脸的想:或许比起外面的食物,白毛可能更喜欢自己做的。

这么想想更加高兴,乐颠颠地煮面打鸡蛋,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种莫名的自豪,把昨天煎的带鱼热了热就一同端上饭桌。

妖琴师趴在桌上,睡眼惺忪。

“什么时候醒的?”夜叉看着他懒洋洋地打哈欠,圆领遮不住的一截锁骨,吞了吞口水。

“做饭声音又不小……况且,你哼歌很难听。”

“饿了就别废话。”

妖琴师好像不急着吃,看着推来的碗,难得笑了下,“吃过了吗?”

“不饿。”

“那就是没吃,啊——”他夹起一小块肉塞进夜叉嘴里,动作极为自然。

夜叉下意识张嘴,吞下肉才反应过来。他有预感他原本的性取向即将跟这块肉一起,被消化得干干净净。

妖琴师并不在意夜叉的反应,动作斯文地享用起早餐,好像刚刚只是随手投喂了路边一只野猫。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筷子不是一般的餐具,它直接接触的不止是食物,还有就是……
夜叉下意识看向妖琴师的嘴唇。唇形非常好看,下唇比他之前亲过的女人都厚一些,并不想承认这很性感。只可惜颜色不够艳,显得人都病态几分。

这么一想,妖琴师都工作了,那就是比他大,可骨架太小又瘦,换上校服冒充高中生绝对不在话下。

“窝这个仁怎莫样?”妖琴师艰难地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复他。

夜叉把他垂下的鬓发拨到耳后,为了转移注意力数起手指

“做事很诡异啊你就不能先跟别人通个气吗?让人家做一点心理准备不然你是要被打死的。还有你那个出柜帖我到现在还生气。”

妖琴师心虚,头又低几分,就差把脸埋进碗里。其实妖琴师也想过面对面道歉,但是夜叉肯定不理解服软对心高气傲的他来说是多么屈辱,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反问道歉有用要警察来做什么,两个人都气不过,干脆啥都不说。

“还有你讲话也缺德,我之前一直以为高中那个女教导主任是讲话最毒的,现在觉得她真可爱。”

面还有一半,妖琴师可以继续把脸藏碗里。

“我说了一大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听人家讲话给点回应啊?”

妖琴师被怼得无法说话,心想给你骂就不错了还要我干嘛,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作孽居然看上他。好像说大排档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和炒大排档的人待久了应该是对脑子不好。

他只好抬头跟夜叉对视,用眼神传递“你最好闭嘴”“不好得寸进尺”等信息。

夜叉大概是被他凶狠的眼神镇住,良久才别扭地开口

“要不、要不你先擦个嘴……?”

“……”

二十多年养成素质开始动摇,妖琴师在“做人必须有涵养”和“既然夜叉这么情商低我又何必在意形象”之间举棋不定。

算了,不要生气。

妖琴师抽过一张纸巾抹去食用油。

“没擦干净。”

“哦。”

就当无事发生过。

“呃……还有一点……”

“……你怎么不帮我擦!”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妖琴师有些恼怒。

夜叉早就怀疑妖琴师不是设计师,其实就是个写言情小说的,有意无意地在撩拨他心里的成年公鹿。他还是当了真,大拇指点在妖琴师脸颊。

这里刚刚妖琴师呲溜面条的时候溅到了汤,当然他本人毫无知觉就是了。

“……我开玩笑的。”

“哦。”

夜叉讪讪收回手,回想脸颊的触感。

“你怎么这么瘦?”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妖琴师没觉得自己瘦,虽然跟夜叉的肌肉没办法比,但他认为自己身形还算匀称,撸起袖子摸一把自己的肱二头肌。

夜叉保持沉默。

好吧,肉有点少。可能是口味太刁,嗅觉和味觉的灵敏不仅是双重天赋,更多的时候是累赘。他永远无法吃下某些速食,罐头类是禁忌。外卖的水平参差不齐,就算是同一家,不同菜色也有优劣。

然而妖琴师娇生惯养,不愿将就。很多顿应该是米饭伺候的中餐晚餐,他都就白开水啃面包,还是方形餐包。保险起见,更多时候选择不吃。

胖就怪了。

妖琴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可能刚刚吃完好吃的脑子不太正常,把家居短裤又往上撩。他本来在家就穿得随便,夏天短袖短裤是最佳搭配,这下白嫩的大腿完全暴露,本人竟丝毫不自知。

你快看,肉还是很多的。妖琴师有些得意。

夜叉忽然理解残缺为什么也是一种美,就像维纳斯没有双臂,妖琴师也没有脑。

“你还是遮住吧,我只对女生的腿感兴趣。”

不过夜叉决定固守他身为直男的最后一点尊严。

“那你脸红做什么?”

夜叉下定决心要固守身为直男的最后半点尊严。

“天热。”

妖琴师唔了一声,现在虽然不是一天最闷热的时间,但夜叉刚刚还在与抽油烟机作伴,热也是正常。

“来我房间。”

妖琴师家二室一厅,卧室客厅都有空调,他才起床不久,主卧里冷气没散,制冷应该比客厅快很多。

夜叉,也很想守住他身为直男的尊严,忽然发现,他可能不是直男。

“会不会太快了?”

“……”妖琴师已经站起来,拉着夜叉的手就要往主卧走。他素来镇定,立即反唇相讥“是你想得太快了。”

夜叉老老实实闭了嘴,任由那双皓白的细足带路进了卧室。

已经懒到拖鞋都不穿的地步。

妖琴师跟在公司的精英形象完全不同,他个人生活非常懒散。好在卧室够大,干脆摆了个书柜,工作也在这里,看书在这里,睡觉也在这里。主卧有厕所间,他一个周末也就收个外卖和洗澡需要踏出去。

简单来说就是个骨灰级宅男。

夜叉忽然想到自己刚从厨房出来,一身油烟味,好像出了汗,又好像没有,直接停在原地任妖琴师拉也不动。

“没关系,”妖琴师捧起他那双在厨房灵活飞舞的手,轻轻嗅了一下,语气认真“葱花的味道,我很喜欢。”

你这么会撩,应该有不少男朋友吧?

夜叉忽然想到这句话。

妖琴师一到床上就朝气了许多,好像活了过来。他还是拽着夜叉的手,按一下指节,摸一摸手骨,又翻来翻去不知道看些什么。

“真好看。”

“没你的好看。”

夜叉第一次切实接触妖琴师的手是那天他杀到人家公司楼下,结果对方没心没肺摸过来说要请他吃冰淇淋,他现在也不记得那几个球什么味道,就记得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有些冰凉,牵着很舒服。

妖琴师也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他虔诚地将夜叉的手捧高至唇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截舌头,带着微不可闻的试探。

轻轻地,舔了一下手心。



我发誓,只是好奇。他这么对自己说。